我总害怕这种状态,因为它不知道什么时候突如其来。
写字,我一眼望见的思绪只能是写字。有一点我始终铭记于心,我不能衡量自己,那是一项无法完成的工程。
带回来的那支烟瘪了,我点燃吸尽。像第一次爱上一个人,那个味道难闻,刺鼻。但是我深深的体会到,我足以成为一个烟鬼。他浩瀚的烟灰,也许才是致命的诱惑,而我也许从一开始,就思考着堕落。有那么多的孤独随时都可以成为理由。
我在想,那一刻我在想,我的身体被摧毁了,完完全全。我趴在她的肩上,我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。到处都是饥渴的眼神,他们望着医生,带着自我怜悯,痛苦不堪的手指。我觉得那个时候我睡着了,等待一纸结果的时间太漫长了。我想我完了,第一次,我开始害怕我的生命会离我而去。不止是烧了整晚这么简单,毕竟20年来我经常发烧,经常从夜里的凌晨开始。可是我知道比这严重,我不知道是什么,但是我第一次想到,死亡是一件一触即发的事实,还有绝望。
后来,现在我知道也许没那么糟糕。我再也不能停下思考生命和死亡这件事情。
-——5.1
这些天以来,我很想走出家门,走远一些,很想去坐轮渡,再去一次上下九。
我毫无力气,连打字都开始需要勇气。窗外面的世界,正在发生什么。我有多长时间没有离开家门了,也许走到了楼下的菜场。
在生命和思绪都处在最边缘的时刻,人的脑,人的眼睛,会有幻觉。我什么都做不了,在房间里,在阳台上,有种生命的伤感,或者是希望,寸步不离的跟着我。
我想我有很多话要写,我没有力气了。。。。。。。
——5.2午后
傍晚了,我跟婷发短信,说我空虚,充满对人群的渴望。她说身体如果允许就去吧。
我觉得自己马上得到了允许。我投身到猛烈的人群中去,人的气息,人的声浪,我仿佛重生。我从来没有对人群有过那么热烈的欲望,这欲望,比任何虚弱都强盛,都有毒。
把眼睛从帽子里偷出来,看潮水涌般的人众,我真是无比喜悦。而且脆弱。
阳光艳丽,虚弱,凶猛无比。
突然之间我要走了,丢盔弃甲。无滋味。
_——5.2 夜
报社附近有一条巷子,有时我穿过它,去一座房子里考电影。比如云上的日子。
巷子里有很多花店,两壁墙隔成一间狭长的铺子,红玫瑰与白玫瑰,人间景色你浓我浓。
一日傍晚从巷出口,花店的主人男女敞坐于道旁,身边堆满花枝。红玫瑰与白玫瑰。一瓣一瓣花朵从他们身边流泻,男人和女人一起把花瓣剥落,留下花心包裹进金美的包装纸里。
我看见一个漂亮的小男孩,睫毛长长的散歇在花群里,他抱着一枝红玫瑰,把花瓣抛满地面。
若干年后,他的眼神里,会充满红玫瑰。小男孩真漂亮。
如何让你遇见我
在我最美丽的时刻
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
我上生在佛前不够虔诚。如果求够五百年,再求五百年呢。
实习不留任何田地给浮生凋零,为一段时光而向另一段时光说抱歉,我们就像小男孩无知无谓,随手放开的玫瑰花瓣。而他如此漂亮,华丽,羞涩,懵懂,我们最后成为垃圾。
-——4.25
桃花结出了果实,新娘睡鄢了荼靡。我离开你。
快要结束了。昨天赵奔让我看《空城记》,惶恐之下我用一个最卑微的理由拒绝了,但我一直在想,如果我不是记者,如果我立即放弃自己的身份,而如果,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主角,这个愤怒热情的男子,会留着一张票,不安的让我去么。
采访的电话里,他毫不示弱。我带着初入社会的羞愧,他毫不理会,我知道自己也许是无法原谅的,没有看过《恋爱的犀牛》,没有看过他的《多宝多宝》,没有看过《冢爱》,我带着最惶恐的全知口吻向他们发问。所以赵奔留下一张《空城记》的票,他想给我补课,他不容许我在话剧方面的无知,然而一切我都醒悟得太晚。是啊,我没有任何经验。
当做一个美丽的回忆。他当众向我发飙的提问,他性格如此不安,祝愿他以后,祝愿话剧的后,不管走到哪里,都留一份耐心,给这个热血的年轻人,和另外一个年轻人。
我在你们的生活之外,不敢逾越雷池半步。突然觉得是这样,我只是一个过客,正在用脚步轻轻的开始起踏,曾经遇见,最后再不见,不管这种相似的气味是否浓烈。
房间门紧闭之后,我靠坐在床心的姿势一直都没有变。睡醒之后抓起一本书,气闷不过,打开窗户风太激烈。用最懒惰的方式打发日子,一起做水晶胶,那个姐姐在一边看着我,教我把包裹好的饺子做出水晶的颜色,大家就这样一起,说话,吃饺子,喝番茄蛋汤。
我怀疑这样的时光治愈了我。可是我一直想说话,一直在说话。那些语言没有任何意义,没有任何内容,但那个时侯它们变得很亲切,我需要它们,需要它们让我觉得我还存在。我是这么的空虚。过去成了我继续的理由,这不够,但是我所剩无几。
我怀疑这样的时光治愈了我。我怀疑这些幸福的没来由。
实习快要结束了,我要离开广州。珠江的夜晚会变得再寂寞。我因为生命里起了幸福的涟漪,不能再辨识前面的路途,和一群人住在一起,做番茄蛋汤,水晶饺子,水煮鱼,米酒汤圆,还有红烧大概鲤鱼吧。日子因为足够实在,人的内心变得温暖而轻浮,四个月的时间瞬间成为我空虚的理由,和幸福的理由,简直令人感伤。春梦随云散,飞花逐水流。
总是觉得有很多话需要纪念。
回去之后我不再来,这个房子也许我永远都离开。以后两三个月的时间,我或者开始构思写一篇小说,也许没有男主角,没有女主角。写得就像鬼故事。或者支教。这个夜晚竟然如此暧昧,我肯定,散步的时候我想到了杜丽娘。她因为妒忌自己的美丽,妒忌美丽悄无声息的凋谢,她只好用死亡挽救无人赏阅的美丽。
孙悟空的背影,像一座无意识的山峦。至尊宝和至尊玉,心疼一个男子是危险的。
——4.26.晚22:12
女人打着一双黄赤脚
拿一个大红盆子
在水边洗地毯
毛茸茸的一团小狗
终于冲向水流
榕树下
小男孩冷睡在石板凳上
女孩在画画 面前是一只无名的花枝
银锁挂在她项上
闪耀着光明
断桥上
男人骑车经过
阳光普照
世享安平
行走与幸福
幸福与流浪
小洲文艺村子
——4月11日 12:49
我发现镜子里面的自己,挂满泪痕。
连我自己都惊异于此。稿子被版面冲掉,所以我哭了。
“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稿子能够出来,它对我来说具有意义,不愿意就这样丢掉。”我跟他发短信,他说“会有机会出的。”他带我,这个选题是他给的。我要求自己做。
昨天到今天,包过昨夜,我被这篇稿子包裹着不动。兴奋与疲倦,还有自得。写给他的提纲他几乎没动,我自信我能够做到尽如人意。我花费了整晚的心思来构思这篇文章,它是我独立起来的第一个孩子。我好像用尽了力气。期间的采访,找人,整理,写稿,我把心意种进每一个步骤。
是不是因为这样,所以我哭了。或者它到后来能够做成另一篇文化周刊,我无法忍受在一个没被实现的承诺上面再去期待另一个承诺。
不过两千多字,不过一个无关紧要的文化插曲。我做不到释怀。至少现在。
但是为什么要哭,不是说绝不为实习的任何事情掉一滴眼泪么?这个原因显然藏得很深,我还无法直接察觉。我很惊异,好像第一次因为自身以外的东西而动容。
虽然可笑。但是难受呢。
乖,不哭。没事的。夜喃的话更像催化剂。我们都是好孩子,我们都向往蓝天,我们都有一双翅膀。我们一定会飞翔。
楼后面有一条街,穿过弄堂,向右拐有一家甜品店,之前再走,有一家药店。
广州药店出奇的多,楼下两间,不远地方也有几间。在上下九也能够看到很多门厅悄静的药店。里面的女孩子,不知道魔芋粉。用电器把杏仁打磨成粉状,回来之后发现很粘湿,跟她说的相似。在阳台放了一把靠椅,将杏仁粉敞开,今天风很大。
叶子也喜欢那个房间,风和阳光都能够漫溢部分到里面,广州一直没有晴透,所以房间里只有风,和书页翻滚的音质。
她帮我们打磨杏仁期间,在柜台有另外一个女孩子向我们推销阿胶。斜眼过去,发现她身后的药柜上面,有“沉香”,旁边还有红荷,紫河车,紫云子,半夏,杜仲。每念出一个名字,向我推销阿胶的女孩子都会在药柜上寻出她,然后解释。我没有怎么听清楚,后来学姐跟我说,紫河车其实就是胎盘。我很惊异,药草的名字豪华,艳丽,而且浓重。以后帮谁的小孩子取名字,应该首先去药店看一看,我有种拿出笔把这些药草名字都记下来的冲动。晚上冲吃杏仁的时候,这种冲动还是没有减弱。
傍晚出门去闲逛,大概一天都不见天日的缘故,外面的风似乎能够让我吃不消,但是很舒服。看见一家超市里面的花茶,偶然间发现几种玫瑰。把晒干的玫瑰用热水泡开,可以口服,也可以在茶里滴入几滴橄榄油,擦在脸上美白保湿。衣柜里的熏香也是玫瑰红,红的颜色比她的味道诱人。
——————4月5日傍晚
在暨大的石条椅上
我穿了一件格子衬衫
变瘦 变白
迎面走过来一个男孩子
大摇大摆
沙杉树排做一排
年轻的孩子
我此刻深感喜悦
天涯咫尺
我已经患上一生的相思
尽管虚弱 因为虚弱
我走进暨大图书馆
找一本华丽的书
——4月6日15:26